1848年, 加利福尼亚那儿发现了金矿, 第二年, 差不多十万人涌进了内华达山脉脚下, 绝大多数人都没淘到金子, 然而旧金山港口的船主却发了财, 一艘从东海岸到加州的船票, 价格涨了四十倍, 利维·斯特劳斯一铲沙子都没挖过, 他靠售卖帆布裤子成了淘金热里最大的赢家, 他有一句名言, 这句名言从未被证实, 可每个人都乐意去相信, 那就是: “金矿里最赚钱的并非金子, 是牛仔裤。”。
2026年7月, 英伟达公布了一项全新业务。此项业务不存在花哨的技术名称, 然而其本质清晰明了, 即为以算力换取利润。AI初创公司无需再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GPU, 英伟达同意它们采用未来的营收或者利润分成来置换当下极为紧缺的算力。
就两家合作伙伴而言, 已经就位了, 其中澳大利亚的Sharon AI会去部署, 最多部署4万张GPU, 再者新加坡的Firmus Technologies正于印尼巴淡岛建造一座数据中心, 该数据中心为360兆瓦, 预计可容纳17万张GPU, 而这21万张GPU, 便是英伟达“算力贷”的第一批抵押物。
GPU已然成为了一种能够用以抵押, 能够进行分期, 能够凭借未来收益予以偿还的硬通货。这在半导体工业的历史当中属于首次。
从前, 芯片属于一种商品, 交钱交货后, 交易便结束, 双方互不亏欠。然而, 英伟达察觉到它的客户无力购买自身所产之物了。全球范围内, AI初创公司排队等待训练模型, 却无法买到GPU, 现货价格飙升至极, 风投资金在加息周期中日益枯竭。
存在这样一个堪称典型的消费场景方面使人陷入困境的状况, 那就是, 店门口被顾客挤得满满的, 然而呢, 每一个人都没办法从自身取出钱包来。
第一种传统解法是降价促销, 第二种传统解法是等客户发工资却存在两个, 英伟达选了第三条路, 它将芯片变成了金融产品, 它开始接受顾客用未来的工资来付今天的账。
这与次贷在形式方面存在着相似之处, 然而在风险层面却是全然不相同的。次贷乃是将资金提供给那些不存在偿还能力的人用以购置房产, 一旦房价出现下跌, 那么银行便会遭受亏损。算力贷的抵押物是AI公司未来所产生的利润, 而该利润来源于模型的训练、推理服务以及企业订阅。英伟达所押注的是这些公司当中能够涌现出下一个OpenAI或者Anthropic, 它凭借每一张出借的GPU, 预先就锁定了那些未来赢家们的利润分成。风投机构做梦都渴望能够跻身进AI独角兽的股东名单之中, 英伟达并不需要做梦, 它仅仅需要进行发货就可以了。
英伟达为什么要这么慷慨地赊账?
第一个原因在于, 它的客户着实没钱了。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 全球AI基础设施投资呈现出指数级的膨胀态势, 然而, 终端应用层面的收入以及利润, 却远远未能跟上这种膨胀速度。OpenAI处于大幅亏损状态, Anthropic亦是如此, 算力租赁商同样在承受亏损之痛, 云厂商需将巨额资本开支分摊至五六年的时长里进行摊销, 才得以勉强实现盈亏平衡。整个行业的现金, 都被上游吸纳而去, 当流向下游之时, 所剩下的唯有干涸的河床。
英伟达于6月宣布了计划, 要发债至少200亿美元。自己打算把芯片卖给下游, 然而下游的现金却已经被它自己吸干了。这情形就如同一家酒庄, 把方圆百里内所有的葡萄都收走了, 酿成了天价红酒, 之后发现村民们已经买不起酒了, 于是推出了分期付款计划, 接受村民用明年的收成来抵押。很仁慈, 不过仁慈得十分精确。
第二个原因在于竞争愈发激烈, 毕竟AMD处于追赶态势, 英特尔正在谋求转型, 谷歌的TPU对推理市场着手蚕食之际, 亚马逊的Trainium开始降低对GPU的依赖程度, 一旦存在替代品, 哪怕替代品性能稍显逊色, 价格必定会成为决定要素, 英伟达应当在替代品成熟以前, 将自身的GPU铺覆于全球每一座数据中心才对, 算力贷就是其用于争抢时间、争夺份额的工具, 先占据满坑位之后, 接着才慢慢收取租金的这般行为。
最隐蔽的动机藏在收益结构里。
英伟达选取利润分成的方式, 而不是单纯的分期付款, 这表明它洞察到了硬件生意的上限。芯片属于一次性交易, 售卖一张GPU就能赚取一张的收益。然而要是将这张GPU变成一座印钞厂所拥有的股份, 那么这座印钞厂每印制出一张钞票, 英伟达都能够从中抽取分成。这属于一种从硬件公司朝着基础设施平台转变的财务策略, 却被伪装成了一项针对客户的关怀计划。
英伟达不再单纯是售卖铲子之人, 它开始将铲子折股投入金矿, 去分享每一盎司黄金开采得来的收益, 这笔账的商业模式不再是硬件范畴, 而成了金融领域, 它不再仅仅把芯片售予客户, 而是借芯片去换取客户未来的现金流, 将自身资产负债表从“库存”转变为“权益”, 而最为巧妙的是, 当那些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最终开始实现盈利之际, 它们会发觉, 自己第一笔要予以分配之人, 并非最早对它们进行投资的天使投资人, 而是售卖它们图形处理单元的硬件供应商。
这件事最深远的影响,在于它悄然改变了AI产业的生产关系。
往昔之时, 算力属于一种生产资料, 企业要么拥有它, 要么租赁它。然而, 算力贷却致使算力转变为一种能够借助利润分成予以交换的资源, 它摇身一变成为一种类似于股权的投入品。在未来, AI初创公司无需再先行融资, 接着购置GPU, 随后训练模型, 它们能够直接运用未来的利润去支付当下的算力成本。
听起来这好似是个融资民主化的童话, 然而其结局或许更像是一则反乌托邦寓言。英伟达正从单纯的芯片供应商转变为超级枢纽, 它把控着算力的分配权, 还掌握着未来 AI 赢家的利润索取权。那些接纳算力贷的公司, 在商业模式尚未成功运行之前, 就已将自身利润表上的第一行分给了英伟达。英伟达用不着判定哪家公司会胜出, 它只需保证不管谁成为赢家, 赢家都欠它钱。
在历史当中, 每一回的淘金之热潮降临, 最终得以留下来的人, 向来都不是那最先一批寻找到金子的人, 而是那些拿牛仔裤去换金沙的人、拿铁锹去换股份的人、拿船票去换地契的人。他们从来都不投身于淘金的行为, 他们仅是参与到淘金者的命运之中。当最后一粒金沙被淘尽之时, 淘金的人纷纷散去, 他们把帆布以及铁具收拾起来, 在空无一人的金矿之上, 开办起了银行。
而英伟达,正在成为所有淘金者的命运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