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强光,陈多旭坐在 28 层的律所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刚胜诉的商业诉讼案宗。三十岁的他,是业内最年轻的顶尖商事律师,以零败诉纪录闻名,经手的跨国并购案动辄数十亿,冷静如冰的逻辑思维和精准狠辣的庭审风格,让对手闻风丧胆。助理刚送来新的委托函,烫金的律所 Logo 旁,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名字 —— 林慧茹。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陈多旭尘封多年的记忆。六岁时父母意外离世,他被送往林家寄养,林慧茹便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寄养妈妈。她会在冬夜把他冻僵的小手揣进怀里取暖,却也会在他考试失利时,把他的奖状撕得粉碎;她会省吃俭用给他买昂贵的法律启蒙书,却又在他十五岁那年,毫无征兆地将他送回孤儿院,理由是 “家里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这份破碎的温情与骤然的抛弃,成了陈多旭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成了他拼命向上爬的动力 —— 他要证明,当年被她放弃的孩子,如今早已站在金字塔顶端。
下午三点,林慧茹出现在律所会客区。她鬓角已染霜,眼角爬满细纹,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身上的碎花衬衫洗得发白,与律所奢华的装修格格不入。看到陈多旭的瞬间,她局促地攥紧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多旭,我知道我没资格找你,但…… 我儿子涉嫌合同诈骗,只有你能救他。”
陈多旭指尖的钢笔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意如藤蔓般滋生 —— 当年她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如今却理所当然地来求他;可儿时的温暖片段又不受控制地浮现:暴雨天她背着他放学,把唯一的伞全遮在他身上;他半夜发烧,她冒雪跑了三公里去买药。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林女士,” 陈多旭刻意加重了称呼,语气冰冷如铁,“我只接商事诉讼,刑事案件不在我的业务范围。”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林慧茹拉住了手腕。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褪色的铁皮盒,里面是他儿时的照片、泛黄的奖状碎片,还有一本写满字迹的笔记本。“这是你小时候写的愿望,说要当最厉害的律师,保护想保护的人。” 林慧茹的眼泪掉了下来,“当年我不是故意抛弃你,是我丈夫生意失败欠了巨债,我怕连累你……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很骄傲。”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陈多旭愣在原地。他看着铁皮盒里的旧物,儿时的旧梦突然变得清晰 —— 他想重温那种被人牵挂的温暖,想填补童年的遗憾,想弄明白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理智告诉他,接下这个案子会违背自己的执业原则,甚至可能影响声誉;但情感却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对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女人置之不理。
最终,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委托协议。“我接了,但丑话说在前面,” 陈多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会用法律武器为他辩护,但如果他确实触犯法律,我不会做任何越线的事。” 林慧茹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陈多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案件远比想象中复杂,对方律师是他的老对手,证据链看似无懈可击;更让他煎熬的是,调查过程中,儿时的伤痛与重逢的温情不断碰撞,让他在理性与情感间反复挣扎。他熬夜梳理卷宗,走访证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调取早已封存的旧档案。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了解到林慧茹这些年的艰辛,也慢慢解开了心底的疙瘩。
庭审当天,陈多旭凭借精湛的法律功底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成功还原了案件真相 —— 林慧茹的儿子是被人利用,并非主观故意诈骗。最终,法院作出了从轻判决。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林慧茹紧紧抱住陈多旭,哽咽着说:“多旭,谢谢你,对不起。” 陈多旭拍了拍她的背,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次 “越线谘询”,不仅拯救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更让他完成了自我救赎。他不再是那个被童年阴影驱动的冰冷律师,而是重新找回了内心的温度。夕阳下,陈多旭看着林慧茹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些底线不能越,但有些情感,值得我们勇敢一次。




